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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 July

    百年之内无信史?

           最近天气很热,本来计划的秉烛讲灵异故事并且看恐怖电影的“心静自然凉大会”暂无消息,于是重新开始看一些书,比如《第三帝国兴亡史》,还零零落落去回顾了一些人的生平,比如西园寺公望,近卫文磨,犬养毅(好彪悍的姓氏,可能dog-fucking bastard 在日本不能算是骂人),威廉二世,俾斯麦,巴登亲王,大小毛奇,古德里安,隆美尔,希特勒,戈林,梅汝璈,吴佩孚,孙传芳,段祺瑞等等,还有其他一系列由此牵连的人物,他们的生卒婚仕,我稍微扫了一眼。
     
           但凡看到有些冷峻孑然的青年历史爱好者动辄就想穿越回20世纪初,或者是近卫公当政的昭和盛世,我从前很鄙视,现在很理解。20世纪初,那是个多么混乱而蓬勃的时代!多少自以为有主张的人自以为可以这个时代一遇风云变幻龙!只要他活得过一战的征兵没有死在战场上,没有死在西班牙流感的全身黑紫吐血而亡的境遇中,没有死于关东大地震或世界各大大小小的自然灾害里,没有死于饥饿、经济大萧条、娶不到老婆的性饥渴,并且也没有死于二战,那么,他是极有希望称为一个角色的。连我都想穿越回去,领先伍尔芙写女性自觉,但是,绝不沉河。
     
           其实看得最多是《流转的王妃》,爱新觉罗溥杰的王妃嵯峨浩写的自传,十分感人,令人涕下,甚至不知道怎么来摘要对这段爱情的看法。惟有援引溥杰在嵯峨浩去世后恸哭写下的悼亡诗,来纪念这对初衷仅是做平凡夫妻却不得不因末代皇家命运而颠沛仳离的爱侣:
     
            “黄梁梦觉重回首,
               大衍同衾倍惹情,
               颠沛流离缘嫁我,
               和融迟暮颜卿偎,
               怕经携手欢游处,
               切记平生共穴盟,
               清夜抚衷余悼恸,
               孑身伏枕泪纵横
     
         
    30 July

    猫A

     
          昨晚和芙卿在外冶游完到家已经过了十一点。听交响乐是一件相当考验体力和意志力的事情,尤其是听春日醉起言志这种类似鬼片ost的作品,所以到家的时候,我从出租车里出来已经走不动了,却看到母亲在车站处等我。那时地面被大雨洗濯一新,反映着南站橙黄的夜灯,十分流丽光滑。
     
          我有点不高兴看到母亲又一次不跟我打招呼就来接我。其实我是不高兴下雨她还出来等我,而我早已可以自己料理自己。我忘不了曾经她来照顾我为了我整理寝室而滑倒骨折,伤在她身上,痛在我心里,所以看到雨天她出来接送,就有点发怵。我在抵抗他们的“关心”、“爱护”和“指导”的过程里,在反家长之爱的时候,往往也是站在了一个家长的角度,希望他们对自己好,降低各种意外对自己的伤害。
     
          有时候我觉得我的心理年龄已经穿越到了做母亲的年纪,而父母就是我的小孩。
     
          母亲拉着我的手走。我们突然听到路边竹林里传来猫的叫声,其声凄凄,接连不断,而且是一只幼年猫。幼年猫和成年猫的叫法是不一样的,喵是成年猫的腔调,而幼年猫多发音为“mia~”,像齿缝漏音的婴儿在哭。它大概真的在哭,下雨天,竹林里黑,妈妈不见了,有没有吃的,一只猫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我对着它藏身的地方对它唤了几声,母亲说刚才有个男人已经叫过它,它还真的以为是妈妈跑出来看了看,接着又失望地躲回去了,估计现在是对人有戒心了。
     
           那时我包里还有些吃的喝的。可是它不出来我也就只好走了。
     
           母亲说她看到它跑出来的样子,一尺不到的黄色小猫,全身毛湿透了,看上去秃秃的,不好看,但是可怜见的。跑出来看到不是妈妈,就哀哀戚戚地叫了几声,又猫回竹林了,它的妈妈也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小猫一直叫都听不到。说到这里,母亲还很难过地叹息,然而她一向很讨厌猫的,说看到猫的眼睛就心生厌恶,觉得贼得要命。
     
           后来一晚上母亲都在惦记那只小猫,说了一遍又一遍,“那只老猫怎么那么不负责任?下雨天就那么把小猫丢在那里都不管。”“做妈妈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又问我,“猫是不是不识数?所以自己生了几个都数不清?”“也不知道那只小猫找到妈妈没?”我也觉得很凄凉。猫叫一直盘桓在脑海里。很想把它带到家里来过夜,给它擦干了再给它喂点东西吃。可是它不出来,就在那里傻等。是不是每只猫都是从被母亲抛弃的那一刻开始成长为成年猫的?结果睡觉前,母亲握住我的手,说,“如果我是那只老猫,我一定要把你找回家才能安心睡觉。”
     
           今天早上特地去看那片竹林,小猫不在了。结果晚上回来的时候,听到它在小区里的一辆车下面叫,声音已经哑掉了。或许这是它新宿命的开始,但是显然从竹林转移到车子底下,说明它长大了。
     
     
     
         
     
     
        
    28 July

    签名档轶事


    从前过了10点还是11点,从松花江路门进入南区是要在门房那里签名的
    于是有天本人不得已也要打开那个本子签名
    一看都是这些名字:

    薛定谔 博登海默 波尔 弗里曼 …… 其实以薛定谔出现的频率最高,大概最像中国人?
     
    然后,我淡定地签上了梅汝璈

    27 July

    哈哈哈哈哈哈哈

     
                纪念2001-2009。
            
                2001年的初夏 我第一次读到了纸质的非缩写的哈里波特 非常欣喜而且上瘾 在不言不语的沉静间走到哪里都把书带在哪里看。它来自于位育的图书馆 感谢该图书馆之慷慨和粗疏 我得以借到卫慧的单行本小说 也曾借到全套历史文明史 差不多一本书看上两三天必还 然而墩墩厚厚的哈里波特是我借阅时间最久的 久到我差点起了觊觎之心 想佯称丢失因赔偿而合法占有——进大学前我没有权利正大光明地听流行乐 也没有权利买与学习无关的书 当时看到这样一套与成人世界无关的而且清新又有趣的书   仿佛逃出婆娑得憩清凉。在此之前我看到很多电子版 人民文学社连载在某些杂志上的缩写版 甚至是小学同学自翻的版本 可能是那些版本有点烂 当时它刚出来引发全民狂热的时候我反而不以为然 到真正看到了书的本尊 才知道它写得极精妙。
     
               这些年书里的人长大了 演员长歪了 时间也就过去了。当一整部书的写作历程被人计算 被人纪念 被人翘首以盼 它无疑已是垂成不朽。2001年的初夏 我甚至在数学课上都不能忍住不住翻它。那时候的小说难得和课本一样大的开本 于是哈里波特的书既可以读 也可以枕 我都舍不得放在书包里 必须抱在手里 如同捧心——它就像我的一颗心 温柔恬谧的那颗。我从不知道原来有一刻可以如此轻松惬意。后来很多年后我知道  遇上一个自己发自生物本能而喜欢的人 差不多就是这种心情。
     
              有天我在数学课上看。那堂课上我们那位极风趣的 身姿颇像茶壶太太的数学老太太发表了一个同样很精妙的比喻
     
              大家做数学题要耐心 不要畏难。做题目就像剥水仙花球 我剥一层……再剥一层……我剥……我剥……题目就做出来了!她还边说边做剥洋葱的手势。
     
              全班笑得很端庄。惟有全班最后一排的某位男同学趁机重复道 我剥……我剥……我终于剥光了!那一片笑得很会意。很多年后当我想起这一刻 我还忍不住自由联想起以下几个片断 譬如另一位脸色终年苍白而不苟言笑的男同学。一个血液流向的笑话以及回想起当年盛传该君热衷日本爱情动作片的八卦让我突然理解了他及他的肤色。我还想起了另一个成绩很好的男同学 该君某次月考五门总分比我高了一些让我做了第二名 以至于我被家父赏了一记鼓励的耳光。有天清晨我听到他得意地对同桌说  搞了一晚 手都快断了 原来颜色不过就是像氯化银。坐在前排的美女姑娘终年唇色鲜润诱人 某种旖旎的荷尔蒙暗号让我也忍不住想上去亲吻。楼上某班的某人走过窗户总要顾影自怜 让我有种朦朦胧胧的预感 果然很多年后他熬出了国 正大光明地在自由之地脱去了一身羞涩的蝉蜕  成了一个拥有美貌男友的幸福人儿。在此 我插播得意一下本人的精确预感。其实大家都不是直接从孩子经由初夜一夜就成为风月里的成人。高中时代的时候 我已生活在一个情绪暧昧的环境里。但我还是喜欢霍格沃茨的氛围 诸小朋友都是水晶心肝玻璃人 纯净 善良 好学 在第三部之前不搞ooxx的恶俗事。霍格沃茨是一个一半阴郁一半温婉的英伦梦。灰色调的城堡 下不完的雨和落不完的雾 苏格兰呢小方格制服及围巾 这是我一直向往的乐土。看了第四部之后有点不详的预感 等到前不久看了第六部 更伤感了。可爱的诸小朋友也不免要长大要发育要荷尔蒙成熟要ooxx了。烈士暮年 萝莉成年 世界万物 除了金字塔 真的敌不过时间。
     
               再收回。全班笑得很端庄的时候 我刚从往抽屉的偷眼里被惊醒 然后迅速地从同桌那里获悉了关于水仙花球的比喻 那时我看到曼德拉草的片断 曼德拉草也是一种球茎植物 不过是魔法植物 一种有脾气的魔法植物。于是我也笑了起来。初夏的阳光从夹竹桃的弥缝里漏出来 照在桌子上的光斑很精致。甚至白天的夹竹桃拥簇着雪白血红的花 也像夜潮一般沙沙松松 令我心醉。那时候抽屉里还有荔枝  我那顶顶可爱的同桌每年最高兴的时刻就是初夏 她在海南种荔枝的父亲就会带着荔枝回沪看望她 于是我也有份。我们有时上课馋起来 一起把一只手猫在抽屉里摸黑剥荔枝 幸而少年时代手感细腻 竟不曾坏过一只荔枝的膜。我们或者拿坐标纸下五子棋  也觉得很快乐。和同桌姑娘的那种快乐 只有多年后和常陆院睡在一张床上各看各的轻小说 或者一起看治愈系动画片 才可以比拟。在此 插播祝愿常陆院姬君今年司法考试一切顺利。
     
              回想起来阅尽诸事 其实真正尽心尽意快乐的片断 回想起来的 也只有那么几朵可以永不朽坏。
     
              ……后来数学老太太讲了很多冷笑话。她不教我这些年来我倒没有忘过。
              ……再后来我亲吻过前排的美女姑娘。她说那时候看我借了很多图书馆里的书 于是她深受鼓舞 也开始往那里借书。在此 插播祝愿昨日过生日的该美女芳龄永继。
              ……再后来我想起那个说我剥我剥就剥光了的男同学 当年觉得他非常有趣。一度勾引之 未遂。作罢。
              ……再后来听说那位脸色及其苍白的男同学 后来开了一家特殊的 饶有趣味的玩具店。的确很特殊 而且真的饶有趣味。
              ……再后来在回家的地铁里似乎遇到了当年那位害我被家父鼓励的成绩很好的男生 他似乎当时冲我吊诡地一笑 我当时没有人出来 后来才想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都无情地长大了。
     
              不过对于我 14岁和24岁的心情似乎没有什么变化。性情还是那样 高岸为谷 深岸为陵 如同分段函数。有时候为一点事情痛不欲生 又似乎转念就可以释怀。似乎曾与很多人为伴 又似乎一路行来只是一个人。所以世界怎么变化 我都没怎么改变。我有强大的结界能力 把自己封印在自养的世界里 以书 音乐 想象 情绪来滋养 就像养一棵温室植物。
     
              与养自己相比 与别人培养感情单调得多 好像只有八个字。不厌其烦 不胜其苦。别人若厌了烦 或者 我胜不得苦 就干脆地养不下去了。然而别人不厌我的烦 但我却胜不得苦 更摧残人。所以曾经某天突然对自己不满意 给自己剪了个齐肩的头发 然后和别人抱怨说剪坏了。别人说 悲剧了吧削发这等事怎么能来自己动手。
     
              他真是个呆子。
     
              现在想起也是很久之前的夏天了。谁没有在夏天的时候被突如其来地心潮击溃然后痛哭一场过呢?
      
                        
    24 July

    翻了段歌词

    君がみ胸に 抱かれて聞くは   乞伏君怀里 婉转道妾意
    夢の船唄 鳥の歌              春船梦渔歌 燕啭并莺啼
    水の蘇州の花ちる春を         水乡姑苏在 春归花散里
    惜しむか柳がすすり泣く        盈盈惜心垂 依依柳风泣
     
    花をうかべて 流れる水の       落花随逝水 逝水不复西
    明日のゆくえは 知らねども     明日泊何乡 身家两迷离
    こよい映した ふたりの姿       清池倒双影 半忧亦半喜
    消えてくれるな いつまでも     愿与君相思 长命无捐弃
     
    髪に飾ろか 接吻(くちづけ)しよか   折枝红桃花 君赠饰青丝
    君が手折りし 桃の花               忆昔鲽鹣时 而今人面去
    涙ぐむような おぼろの月に         难禁泪双垂 云间月沾衣
    鐘が鳴ります 寒山寺               暮色寒山寺 钟声残照里

     
     
    23 July

    李香兰 苏州夜曲

     
    君がみ胸に 抱かれて聞くは
    夢の船唄 鳥の歌
    水の蘇州の花ちる春を
    惜しむか柳がすすり泣く

    花をうかべて 流れる水の
    明日のゆくえは 知らねども
    こよい映した ふたりの姿
    消えてくれるな いつまでも

    髪に飾ろか 接吻(くちづけ)しよか
    君が手折りし 桃の花
    涙ぐむような おぼろの月に
    鐘が鳴ります 寒山寺
    投君怀抱里 无限缠绵意 
    船歌似春梦 流莺宛转啼 
    水乡苏州 花落春去 
    惜相思 柳枝依依 

    落花逐水流 流水长悠悠 
    明日飘何处 问君还知否 
    倒映双影 半喜半羞 
    愿与卿 热情永留 

    为卿理青丝 身儿紧相偎 
    郎折桃花枝 慎毋染珠泪 
    云间明月 分外清丽 
    寒山寺 钟声摇曳
    晚饭后偶然哼了哼 送我一枝玫瑰花 问我爹有没有听过
    我爹竟然恍然大悟说
     
    哎呀我当年在下五显的时候  买了一台唱机  唯一一张的黑胶唱片的封面就是这首送我一枝
    玫瑰花 我记得很清楚 是关牧村式的女中音 但是不是关牧村
    后来和你妈妈结婚前要离开下五显 就把唱机和唱片都送给别人了 那时候整个县城只有两台
    唱机 一台我买了 还有一台也是给上海知青买去了 那时候虽说已经粉碎四人帮了 可还是不
    敢大鸣大放地放 还得拉上窗帘接上收音机才能听  唱片的声音真是好听呐
     
    后来我问那个唱片是哪个厂的  我爹一脸怀念说 就是徐家汇绿地的那个百代红楼的中国唱
    片公司  我们在外地下放的知青还都蛮喜欢听音乐的
     
    原来我爹在他的年代 还属于那样一小撮的文艺青年 大概就这么遗传给我了
     
    后来我问 那么你知道李香兰和白光么 就是和周璇同时代的那些
     
    我爹竟然是知道李香兰的= =说李香兰唱苏州夜曲的日本人 小时候看到她的唱片从各个家里
    抄出来砸掉 砸不掉的只能刀劈斧砍 他倒是有个满族的同学 留着一张苏州夜曲 还有唱机
    于是那时候就挨家挨户串门 各家都好茶好点心地招待 只为可以听上一个小时的李香兰
    我是很喜欢李香兰的 为的是她那样受过专业欧式声乐训练的、清亮高昂的声音 为的是她那
    般丰艳却端庄的美貌 为的是她那样传奇的命运  却没想过原来我爹也是喜欢她的
    一下子high了

    去搜了各个人唱的苏州夜曲
    在上户彩主演的李香兰里 配唱的是平原绫香
    和华丽的颇有花腔女高音气质的李香兰版不一样 平原绫香是个彻底的流行乐歌手
    然而这首歌的编曲倒是复原了当年那部宣布大东亚共荣的支那之夜的气息 伤感及梦幻 似乎
    女子的脂粉香和水乡的夜风萦绕于怀 爱君思君那些话却只能在心底徘徊
    髪に飾ろか 接吻(くちづけ)しよか
    君が手折りし 桃の花
    涙ぐむような おぼろの月に
    鐘が鳴ります 寒山寺
    为卿理青丝 身儿紧相偎
    郎折桃花枝 慎毋染珠泪
    云间明月 分外清丽
    寒山寺 钟声摇曳

    虽然片子是日本人粉饰战争的作品  但是歌并没有罪恶 歌词写的不过是怀念。
     
    22 July

    日蚀狂爱

       
     
            日蚀狂爱与威尼斯之死一样 都是著名的荷默(homosexual)电影 但因为是真实的华丽丽诗人三角恋 于是更赚人眼泪。华丽丽的诗一定要用十二分的力气故作沉痛状 曰“啊,我是自己的心魔,最伟大的反叛者,却被罚做一个永不能含情凝睇的笑面人!”。日蚀本身有一种哥特式的阴森气质 有人说日蚀的时候还有闪电简直像末日 也有觉得片刻的惊悚是华丽的情趣。
     
            今天上海是倾城出动看日蚀的。小维出于迷信前夜听了段日照大神子孙的演讲(1945年8月15日的玉音放送) 并穿了一身红 竟然真的看到了两分钟的食缺 已不得不感谢自己的rp。
     
      
            
    21 July

    最初的愿望

                     
     
                      泰翁为形容泰姬陵的壮丽凄美 赞叹到 沙札汗阿 你容许你君主的权力化为乌有 而你最初的愿望却是让一滴爱情的泪珠不灭不朽。
     
                      而15年前一个叫维嘉的小朋友抱着一只从中山陵下刚买来的绒布熊 站在紫金山天文台的望远镜前看完太阳黑子后 无耻地篡改了泰翁以上的话写在作文里
                      浩瀚星辰阿  你容许你的大爆炸把宁静化为乌有  而你造就我最初的愿望是仰望天空的信念无边无垠。
     
                      维嘉小时候是个人贱人爱的小孩——不辩生熟就笑脸相迎 有照片为证 是个献笑很大方的小朋友。加之她四岁前玩过家家从不是和小男生扮演男耕女织生儿育女 而是摆了一摊的书做书贩子且无师自通 于是她爹娘认为这预示着她将来不是做个著作等身的学者就是做个无良无耻的奸商。倘若将来有天我突然做了贩子并且发家 这个故事绝对可以作为天赋异禀写入传记。因为想起来还蛮有喜感。
     
                      除书贩子之外 第一个正式的职业理想绝对是天文学家。但随着年岁渐长知道世道艰辛 这个职业理想从天文学家降格为天文学者再天文工作者再天文爱好者 再后来的后来梦想照进现实就干脆做了律师——人生何等颓丧和堕落。在这条职业理想降格之路并不是单线程操作 而是诸线平行发展 譬如
     
                      历史学家-历史学者-历史工作者-历史爱好者
                      考古学家-考古工作者-怪力乱神爱好者
                      数学家 以发明比费玛大定理更变态的猜想贻害后人- 以数学特长进入中科大少年班 - 省级数学竞赛拿一等奖(既遂过)- 数学考试年级第一(既遂过)- 高考数学能过平均线 为的是我那点可怜的数学灵力消失后 高三数学一落千丈
                      地质学家-油田发现者-国家地理忠实消费者  
                      古生物学家-恐龙痴迷者-恐龙图案收集者
                      核物理学家(诺贝尔女获得者)-为祖国早出第一颗x弹而终生埋身西北-考进北大物理系-找一个物理系男友(未遂)
                      小提琴家(和初中时代暗恋的小提琴手同桌比翼双飞)- 酒吧里的小提琴手 - 不磕磕绊绊地演奏出一首外人听起来还不错的西洋曲子
                      圣斗士-黑帮杀手-和没有打架基础的人单挑打架不吃亏(竟然是既遂)
                      医学家-外科主任-法医-法医学课程得A  
                      等等。
                      从前的理想都是理科方面的 从未想到有天靠文为生。而且维嘉小朋友单纯地认为只要想做xx学家就一定可以成为xx学家。岂料长大后知道了进大学要拿到学士学士读上去是说是硕士在上去是博士博士再上去是剩斗士 做学问的一路还伴随着导师论文潜规则做实验写文献春去秋来红颜易老女博士嫁人难等等。水晶球碎了 心倒是没有碎。王尔德的西班牙小公主娇嗔地说 下次再找个人跟我玩吧 但记住不要有心。我们都是被命运玩的 没有心才是王道。
     
                      再到做律师。我诧异自己怎么就平静地 没有痛苦地 就走了一条象牙塔外之路。我背弃了自己最初的愿望 也心安理得。这条路怎么走?世人都知道从低到高路线图是 junior 浮游生物 - junior 小虾米 - junior 小鱼 - senior  中等鱼 - senior 中等凶猛食肉鱼- senior 大型鱼 - senior 小虎鲨 - junior par 双髻鲨 - senior par 大王乌贼 - top par 抹香鲸  女人啊女人 从loli成年到美人迟暮 不但要抵御时间 还要抵御分娩 痛经 丈夫出轨 职业风险 从浮游长成抹香鲸实在血腥。
     
                      从天到地 从洪荒到文艺到世俗生活 从某某学家到某某小白领 从探索星辰造福人类到从万丈凌云志到营营苟苟为了几个脂粉钱。一样都是操卖白粉的心 我心情不好地时候想想做那些职业说不定可能也会郁闷到死殊途同归 心情好的时候想想现在的工作起码衣食无虞真要苦守贫窑做个没有可观收入能力的xx学家 那也是心酸的。女人的价值在于年轻貌美令人欢畅 为祖国献出一生穷经皓首筚路蓝缕的女人 是伟大而值得敬重的 但却是活得不美的。
     
                      于是我带着一颗几乎没有痛苦的致密的心 和敏捷的身手 倏得生根 发芽 长大 开花 也平静地看着自己变老 变庸碌 变迟钝 变得和别人没有两样 知道必将会死也必将去死。
     
                      不过 日食还是很好看的。1997年我曾经在马鞍山的家里看过一场日偏食 那年中国唯一的日全食观测点在漠河以北。期待几个小时后长江沿岸4亿人口的rp拼得过上苍 让我们暂忘一切已发生、即将发生的现实 将心之征途归入星辰大海。                               
    19 July

    冷笑话

         1945年8月,第八集团军司令官今村均大将向澳大利亚军投降,投降仪式上有过这么一段令人啼笑皆非的对话:
      
      澳大利亚军司令官:“你们还有多少人?”
      
      今村均:“加上周围岛屿,所罗门群岛大日本帝国陆海军军人军属共有14万余人?”
      
      澳大利亚人乐了:“又来胡说了。”
      
      今村均:“这些全是事实,我们带来了全部花名册,你们可以看。”
      
      澳大利亚人:“这些人都在那里?”
      
      “拉包儿周围10万,周围岛屿4万。”
      
      “怎么看不见呢?”
      
      “基本上都在地底下的洞窟工事里,没事不出来。”
      
      “你们吃什么?”
      
      “我们有存粮,加上自己种的粮食,坚持十年没有问题。”
      
      “武器怎么办?”
      
      “我们有兵工厂,能够自行生产,连飞机都能装配,现有的两架零式21型,22型战斗机和一架100式司令部侦察机都是自行装配的,如果有时间,我们还能装配更多的飞机。”
      
      其实今村均还没有完全说实话,他把第八方面军里所有帝国大学的理工科学生和讲师教授集中起来成立了一个兵器研究所,这个研究所到底干了些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人说出来过,仅仅知道败战以后这个研究所的人回到了原部队,所有资料材料成品半成品全部被销毁。
      
      澳大利亚人想不通了:“fuck,那你们还投个什么降?”
      
      今村均满脸官司:“偶也不知道,偶们天皇让偶们投降的。”
      
      澳大利亚人心里打起鼓来了:fuck的日本人居然还有全副武装的14万人,俺们就几条船才三千人怎么办啊?
      
      今村均看出了澳大利亚人的心思,笑了:“没事,偶们投降,你们再在海上等几天,到时候我来通知你们”。
      
      今村均要干嘛?澳大利亚的牛娃子也不知道,但到了这步田地也就只能让日本人去闹了。
      
      只见今村均下了军舰回了拉包儿,顿时地面冒出来了数不清的日本人开始大兴土木。先为澳大利亚鬼畜牛娃子们盖军营,盖得漂漂亮亮的,质量很不错。然后再在澳大利亚人用的军营周围搭草棚子,那是准备自己住的战俘营,搭好了在草棚子周围拉上铁丝网,然后把武器擦亮了整整齐齐地放好,自己就钻进了铁丝网,很规矩,很老实。
      
      今村均来找牛娃子们:“现在你们可以入居了”。
      
      三千名哭笑不得的牛娃子就这么在十四万日本俘虏的正当中住了下来,时不时地背上还要冒冷气:“这他妈的到底谁是俘虏啊?”
    01 July

    the lost apple

       我用掌心捧着它,不知怎么办。它还留有热度,尾部的血管和神经线淡淡的,从手掌上垂落,有以
    点近乎透明的血色。看上去很惆怅。我找了一只碗,放了水,把它放进去,它的正脸浮上来,白色里是
    黑色,黑色的中央是黑夜。黑色的边缘有一圈浅浅的钴蓝色及细细的杈状红线——不好意思,我的巩膜
    有点发炎——而我的眼珠——在碗里冰冻的样子有点像糖水荔枝。
     
        我不知怎么搞的,就掉了左边的眼珠。只好仓皇地找了一副墨镜戴上,想怎么跟父亲解释眼珠的事
    情,心里很烦,不只是掉眼珠的事情。夏季到了,人们睡不够,醒不来,阳光是融化的金子,烫死或闷
    死了很多影子。我用剩下的一只眼珠看地面,觉得自己的斜影寥长,无法比这样更神魂颠倒。
     
        戴着墨镜吃饭总是奇怪的,于是父亲命我摘掉了墨镜,然后责问怎么回事。
        我正被空调吹得发抖,便说,打了一个喷嚏,就不小心喷出了眼珠。
     
        没想到这个理由真是好。父亲很释然,说,“夏天到了嘛,打喷嚏喷出眼珠的人很多的,我这边就
    好几个病人是这样的。你呀,肯定是喷嚏打得太响了。”其实我也不记得我是怎么掉的眼珠,也或许真
    的是打了一个喷嚏。父亲又略略观察了那碗糖水荔枝,看了看血管和神经的情况,说,吃完饭赶紧上医
    院找人安上,如果这个眼珠已经不行的话,就换一个人造眼珠,因为黑色和黑色千差万别,不一样的黑
    色在一起还不好看,就容许我挑一个湖绿色的或者晶紫色的,和剩下的一只黑色眼珠也还相衬些。
     
        我放下筷子,去照镜子。没有眼珠支撑的上眼皮有点垂嗒,仿佛笑纹。我凑近镜子,朝那处空穴看
    去,暗红的穴壁上爬满朱红的游蛇,并微微呲出许多血红的矮钟乳。似乎还悬吊了很多黑色的蝙蝠,再
    认真看的时候,一挥之间,它们都受惊跑了。
     
        后来,我带着放着冰块的盒子(内装着我的眼珠),戴着墨镜走在去医院的路上,轻轻唱歌。